游明识弯着眼睛继续喝，没接这话。他借着这口咖啡沉默了好几秒，好像有些话非要和谁讲出来才好受似的倾倒出来：“我可能去德国继续学理论物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厉害！”曾烨大惊，顿时对游明识肃然起敬。他和游明识总共也就聊过三四次天，多是些闲聊的话，也不知道对方的任何信息，到现在他也只知道这人叫“明识”，没想到学术领域这么高深。

        游明识赶紧摆摆手：“没有，已经很多年没有继续碰这个专业了，说不定过去之后马上因为挂科被退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曾烨当咖啡店老板这么几年，总是能察觉到客人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不想，他觉得此时游明识似乎很想聊聊这件事，于是问：“怎么又想捡起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游明识似乎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，杯里剩下不多的咖啡液已经要凉下来，他一口喝掉，转了转杯身，像是想用咖啡渣占卜，却因为干净的杯底失望而归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烨的确很敏锐，他指了指杯子，咧开嘴：“早说，想玩咖啡占卜我可以特地漏点咖啡渣进去，就是不知道你们搞物理的还迷信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太多了，”游明识也被这话逗笑，“我本科的时候认识一个学有机化学的朋友，开重大反应之前都要拜一拜神像，加反应点板的时候也要祷告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说，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多重宇宙是迷信吗？”游明识把杯子推还给他，“很多人都觉得这不是物理学是形而上学，或者直白点，妄想。对很多人来说，物理本身就是一种迷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做研究的说话真有意思。”曾烨那双眼睛很亮，盯着他，不知道是客气还是真心夸赞。

        游明识下意识避开那道目光，拿出手机准备付款，又很轻地叹口气：“还没有做研究的机会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扫码前又点了一块布朗尼，据曾烨说是用云南产的可可豆自己做的，又让他吃完再付，不着急。期间曾烨给陆陆续续进来的客人又做了几单，忙了好一会儿才踱着步子走到游明识对面，问：“你是不是没有收到我那条消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消息？”游明识有点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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