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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道无所而不在 (1 / 6)_

        一顿午饭吃得满嘴中药味道,何意羡用漱口水涮了三四次。一上车,就把羊绒大衣扔到后座了。要是再迟一点出门,白轩逸有可能还要求他加条秋裤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意羡先回了趟律所,捎上杨柏等人,去见王笠。

        据说看守所的选址都大有讲究,一般会在风水比较“硬”的地方,最好是能镇鬼压邪的重地。他们下车的时候,一照面就见到一个火葬场的牌子,再往深入走才是看守所。可能是古早时期传下来的规矩,律师会见都在不朝阳光的一排房间,仿佛只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事。这里除了高墙危楼、电网铁窗,就是些枯树秃枝,真是寒气渗骨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笠的妻子和家人已经在大门等候了。从他们衣着气质可以看出,王笠此人是从乡镇一步步上来的,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妻子名叫李婷,是个“人物”。王笠被超期羁押五年之久的时间里,她找律师,找办案单位,不顾个人安危,开微博,发文章,求记者,找作家,上访,控告,一直为王笠奔走呼号。终审判决之后,她又开始了艰难的申诉之路,绝不放弃。媒体上称她铁娘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婷五年来,经历了太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唯独没有看到公正。她对何意羡谈不上信任,只是礼貌,没太热络:“以后要多辛苦律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求何意羡接案子的是王笠的姐姐管红,她看到这样一位头角峥嵘的律师,他所能调动的资源、人脉、能量是普通人不可想象的。云出见太阳,几乎要滴泪:“何律师,您总算来了。老天开眼,这下有救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家属里还有位年事已高的老人家,那是王笠的爷爷,他从鼻子里哼道:“说了申冤等于找死!只要王笠认罪,替当官的把一切都扛下来,大老爷一句话就会放他回来,么请律师花冤枉钱!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意羡听了微笑道:“老爷子,您说得有一定道理。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,您可以把我想成一个做外科手术的大夫,但是影响最终结果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。好消息是负责本案审理的刘院长是个有人情味、负责任的法官,但此等大案,他说了也不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了等于没说,是个太极高手。家属不明不白就心里好受许多,唯独李婷冷冰冰不领情:“刘院长就算了,这个案子我们想申请异地重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柏适时接过来:“啊这个之后可以再议。何律师,我们先进去吧,先简单和委托人聊聊。我听说人精神状态不大好,已经抗议绝食好几天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里,管红掩面流泪。倔强的老头子也别过视线去,鼓着鼻翼,直咂摸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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