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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樽径醉我不知 (3 / 3)_

        何意羡笑道:“我本来要了瓶好酒,包里钱不够了,你们的酒保想宰死我,一瓶酒要我八千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板娘风情万种地笑了,回头对酒保说:“不用算了,这位先生的单一会儿我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翻台好几轮,何意羡还在。老板娘眨眨眼:“怎么还没走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意羡说:“赢不了一千万我走不了,我得赚钱回去讨老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橙汁没有酒精成分,如何会醉?但他太困了,两种状态只有一线之隔。何意羡眼神渐渐有些迷离,于是视觉退居脑后……他不知道周围的世界真的变暗了还是眼睛在欺骗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掌搁在台面上,目光缓缓聚焦在无名指上的蛇戒……光秃秃的手上没有别的珍奇异宝,倘若快乐王子最后只剩下一颗铅心,莫非就是它?

        他像回到了梦幻或星辰的相对宁静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难以不去联想:庭院养不出千里马,花盆种不出万年松,他的牌技当然习自名师。人们把经常向其请教的人称为老师,是理所应该的;但是并非每一个指教的人都配得上这个称谓。但那个人不止是老师,他那么懂得心理学和教育学,况他尚谆谆如父语。是他说过,牌桌差不多是人生。自我、天地、众生都呈现于一张小小的桌之上,审时度势之间,像极了极端场景下的人之一生,尔虞我诈,随时上演人性的角逐…

        而此刻何意羡思想的重心,并不是他五伦悖逆,灭亡天理良心中同哪一个人的爱情游戏征逐。他是越来越生出悔意,游轮种种怪事,他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了,无比证实了自己对那迦、罗刹娑的了解远远不够。都怪他熬磨卧底的时间太短,何意羡因此背上了自责的重负。

        忍痛填完果汁,脑子里“啪”的一声爆成开悟的时候,何意羡想,或许真的不该那么早地和何峙翻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自大的错觉,一个人被遗落在风中的荒漠里,没有水可以一直走。但见到了白轩逸,回到他身边的白轩逸,岩石泉涌,沙漠开花,他就以为前面的路是又宽又平的。斜阳的金光,柳树梢头挂着点金光,许许多多不尽的花床,大片大片,一块大毡茵依水欣欣向荣,河水深翠的、蔚蓝的,幻成几十色……!

        杯中倒立着人影,这倒影就是标准的站立持枪攻击姿势。而何意羡已然昏在了吧台上。有人的指尖拂过他的面庞时,他还以为有绿洲的小鱼儿在啄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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