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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娘,千万珍重自身。女儿不孝,不能侍奉于膝下,朝夕相伴。女儿日日思忆二老,惦念爹沏的龙井,惦念娘抚过女儿发间的手。惦念沈府庭院那株梧桐,惦念窗下筑巢的燕雀。女儿,心甚思归。”
“女儿心甚思归”六个字写完,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。
她把笔搁下来,趴在书案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她咬着袖子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青禾在外面。墨影在檐上。
她不想让他们听见,她只能把脸埋在臂弯里,把哭声全部咽进肚子里。
她哭了很久,久到袖子湿透了,久到眼睛肿了,久到胸口那股翻涌的东西慢慢退下去。
她直起身来,用袖子擦了擦脸,重新拿起笔。
“爹,娘,女儿安好无恙,不必为我忧心。女儿定会归来,待诸事了结,便踏归途。爹切莫贪茶,入夜不可久劳;娘冬日素来手足寒凉,常将手炉揣好。如今女儿不能再为二老添茶,不能再替娘暖手。女儿不孝。”
她搁下笔,把那张纸拿起来,看了一遍。
她的字迹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墨色,每一笔都带着颤,那些字歪歪扭扭的,有的地方被泪洇花了,有的地方被墨渍盖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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