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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 消失 (3 / 5)_

        说是铺子,其实只是两栋楼之间支了间小帐篷,晃晃悠悠的,让人疑心风一大就要被掀翻。衣车靠墙摆着,底下几个大塑料袋里装了满当当的各色布料针线,穿玫瑰花裙子的中年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红塑料凳上,嗑着瓜子同旁边粿粉店老板娘聊得火热。

        游明识走过去,把台面上贴挂着的瓦楞纸招牌扶正。女人还没转头就先伸手过来拍他,音量提高,几乎尖利:“请你唔好掂我啲嘢!”

        目光移过来后,女人立即大睁双眼,眼尾纹路都被撑开些。她又惊又喜:“系明仔!”

        游明识点点头问好,叫她“花姐”,说好久不见,也跟粿粉店老板娘打招呼。他把手上的吃食递给花姐,仍然忍俊不禁地看着那张招牌,上面张牙舞爪地写着“可以缝补一切”,后头跟了四五个漫画风格的感叹号和一个明显像花姐的卡通像,看上去和摊子十分不搭调,像出自小孩子之笔。他指了指,问这是谁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花姐把瓜子放到一旁,扫掉桌边和身上的碎壳,说是华仔最近在学校上了画画课,什么都要涂一涂鸦,又颇骄傲地问他:“系唔系好得意?”

        华仔是花姐的儿子,游明识记得他今年应该刚上初一。他很从善如流地夸画得真是很可爱,又问她最近生意如何。花姐摆摆手,说马上快拆迁,街坊邻居都走掉大半,没几个人找她修补东西了,左右不过没事,支个摊子在这聊闲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游明识愣住,怪不得刚刚走过来时感觉比以前萧索很多,于是问她几时要搬。

        花姐拍拍裙角,说春节之后要加急赶人,年前一定要找好房子了。又抱怨本市租金涨得太快,政府答应围石村拆迁修好后分一套房子给她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住上,在这之前只能想想搬到哪里比较便宜,华仔还要转学,也许先住到沙尾那边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来一讲话就收不住闸口,把话扯到日后想开家糖水铺后才意识到自己讲了太久,连忙停住,问游明识怎么突然过来,是不是有要紧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游明识有一年多没有来了,工作项目和太多跨国飞机让他的时差颠三倒四,今次也是正好想到马上年末尾牙,不久之后又要去巴黎,好歹要过来看一看,只是没想到马上就要拆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没回话,花姐就低声问他:“系唔系仲挂住你阿妈呀?但我都冇再听讲过佢嘅消息喎。时间耐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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